衰退观察：为何下一场衰退将有所不同

几乎所有经济学家和承包商都预期今年将出现某种程度的经济放缓。部分机构甚至已将衰退纳入当前预测。但萦绕在许多观察者心头的问题依然是：这一轮下行将有何不同。

“与多数承包商一样，我们的早期迹象显示，某种放缓正在来临，因为项目正被推迟至更晚的时间窗口，”总部位于加州雷德伍德市的商业总承包商DPR管理委员会成员George Pfeffer表示。“我们经历过多个这样的周期，可以说，每一次总有不同之处。”

Pfeffer特别指出劳动力短缺与大宗商品市场波动两大因素。他表示，材料成本的走势在采购策略中扮演关键角色。

以电力设备为例，电气制造商与分销商告知DPR，目前开关设备（项目供电与配电所必需的组件）的订单积压量高达15亿美元。Pfeffer称，受高需求影响，DPR预计金属插座和插接母线将出现短缺。

“就新工程机会而言，我们预计市场将更具挑战性，”Pfeffer说。“当前变量众多，我们预计2023年将逐步明朗，这可能意味着在形势更为确定之前，愿意推进项目的客户会减少。”

以史为鉴

审视过往衰退的数据，有助于将当前环境置于更清晰的背景中。

据美国总承包商协会（AGC）数据，大衰退前数月，非住宅建筑就业平均增长率为3.3%。而本轮周期中，2022年最后七个月该数字约为6.3%。

“2022年下半年的非住宅建筑增长势头强于2007年下半年，”AGC首席经济学家Ken Simonson表示。“当时，独户和多户住宅建设均在萎缩，这可能拖累了对相关零售、街道、学校和公共安全建筑的需求，其他类型的非住宅建筑需求也在放缓。”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当前全国失业率也比大衰退前健康得多。2007年夏季失业率徘徊在4.6%左右，而上月仅为约3.5%。

此外，据美国联合建筑商与承包商协会（ABC）数据，11月的建筑积压订单量也达到2019年第二季度以来的最高水平，表明新项目仍在持续上线。

“很难想象会出现大衰退期间那种失业率显著飙升，”总部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总承包商Adolfson & Peterson Construction首席执行官Jeff Hansen表示。“当前我们面临劳动力短缺，就业岗位仍在创造。我不认为会出现大幅修正。”

鉴于上述差异，总部位于波士顿的建筑承包公司Suffolk首席执行官John Fish认为，2023年的衰退将带有自身独特的标志，与过去的经济下行不同。

“尽管利率上升且通胀高企，我们经济的基本面依然强劲，”Fish表示。“我们看到了GDP的上行趋势，消费者信心依然高涨，美国人仍有消费能力，就业报告强劲且失业率处于低位。”

利率的冲击

Fish同时指出，加息仍是建筑行业的一大担忧。美联储于12月将基准利率上调至4.25%至4.5%的区间，而2022年初该利率为0%至0.25%。与此同时，据彭博社报道，两位美联储官员本月表示，进一步加息可能将利率推高至5%以上。

“我常将我们的经济比作一位病人，而美联储的加息是给这位病人的药物，”Fish说。“从利率对住房市场、房地产开发和消费者需求的影响来看，我们看到了药物起效的迹象。但我们必须小心，不能用药过量。”

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的总承包商Wurzel Builders总裁Barry Wurzel表示，加息幅度过大会导致建筑开工减少。

“利率很可能会继续上升，未来六个月或更长时间内可能会出现一些风暴，”Wurzel说。“通胀影响着链条上的每一个人。”

Hansen还指出，鉴于利率上升，未来两年内商业房地产行业到期的债务规模仍是首要担忧。

“真正的影响将是对投资者回报的侵蚀，”Hansen表示。“房地产回报率显著低于当前利率的可能性将造成负杠杆效应，并影响投资者的持有意愿。”

与此类似，总部位于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建筑公司Hoar Construction总裁Turner Burton表示，资本市场上新增债务的可获得性也将成为商业开发的首要问题。ABC首席经济学家Anirban Basu称，这使得商业房地产项目的融资更具挑战性。

为更多供应链短缺与涨价做好准备

总部位于英国、业务遍及全球的房地产与基础设施咨询公司Turner & Townsend副总裁Michael Hardman表示，分析师预计未来几年材料价格将继续攀升。据ABC的一项分析，非住宅建筑投入品价格仍比一年前高出11.5%，且较2020年2月上涨了40%。

“我们今天看到的是过去几年通胀的持续影响，它正开始对市场形成压力，”总部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建筑公司Mortenson执行副总裁Derek Cuntz表示。“过去几年成本大幅上升，这使得一些交易的达成变得更加困难。”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2007年的平均通胀率约为2.8%。2022年的平均通胀率为8%，尽管近几个月该数字有所回落。

Burton表示，这也导致价格标签更高，并给准确预算带来不确定性。例如，Madison Square Garden Entertainment已将拉斯维加斯MSG Sphere项目的造价从此前估计的20亿美元上调至接近21.8亿美元。

与此同时，根据ABC的分析，11月非住宅建筑投入品价格较上月略有回落。

澳大利亚承包商与开发商Lendlease美洲区建筑业务董事总经理Bert Brandt表示，这对供应链复苏而言是个好兆头。不过，建筑与开发公司Skanska USA总裁兼首席执行官Richard Kennedy指出，供应链市场正显示出不同材料走向分化的迹象。

“我们看到供应链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建筑和结构产品线有所好转，而关键的机电设备交货期仍处于前所未有的水平，”Kennedy表示。“整体价格水平依然居高不下，许多主要建筑指数报告第四季度出现持平，这对行业来说将是受欢迎的缓解。”

过往衰退的教训

承包商表示，在2023年保持领先的关键在于多元化布局。

Burton指出，尽管零售和酒店等部分商业领域会更迅速地感受到衰退影响，但这仍为更多机构项目留下充足资源，有助于保持平衡。Pfeffer对此表示认同，并将医疗保健、生命科学和制造业列为潜在的安全港。

“我们需要寻求那些能让我们最好地克服熟练劳动力短缺以及影响采购的大宗商品市场波动的工作机会，”Pfeffer说。“我们正在审视那些曾帮助我们渡过以往风暴的因素。”

Fish表示，2023年有望表现良好的其他领域包括生命科学、数据中心和制造业项目。Brandt也认为生命科学领域在未来12个月内应能抵御经济放缓。Kennedy补充说，基础设施项目往往在经济放缓期间得以执行。

“衰退是一个很好的提醒，让你坚持自己的业务战略，专注于获取与你的核心地理区域和市场相符的工程，”Kennedy表示。“否则，你可能会承接那些在财务上不适合企业，或与组织风险状况不匹配的项目。”